冬日傍晚,金川集团镍钴股份有限公司镍冶炼厂电积二车间里,电解液特有的刺鼻气味弥漫在空气中,40摄氏度的高温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,厚重的工作服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。52岁的柴国梁半蹲在电解槽旁,眉头微蹙,手中握着那个标志性的自制液位调节器反复调试。
“注意观察电解液流速,偏差不能超过5毫升/秒。”旁边的技术员紧盯着仪表,飞快记录下各项数据。他声音洪亮而沉稳,布满老茧的双手在仪器上精准操作,指尖沾染的深绿色硫酸镍盐痕迹,是三十年坚守最鲜明的印记。
破茧成蝶:文科生的“炼镍修行”
1994年夏天,刚走出大学校门的文科毕业生柴国梁,站在轰鸣的电解槽前茫然无措。冒着气泡的电解液泛着奇异的光泽,挂着深绿色结晶体的极板冰冷坚硬,还有车间里此起彼伏的机器声响,让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手脚该往何处安放。
“别嫌活儿脏,咱们制造的材料,国家造大飞机、卫星都离不了。”车间老师傅拍着他的肩膀,指着液面漂浮的浮沫说,“这泡沫发灰,就是pH值偏了,得赶紧调。”这句朴实的话语,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扎了根,成为他三十年职业生涯的起点。
“刚入厂时确实一头雾水,什么都不会。”柴国梁回忆道。为了补上专业短板,柴国梁开启了近乎“自虐”的“恶补”模式。下夜班后,当同事们倒头就睡,他却在宿舍亮起台灯,“啃”起了《湿法冶金手册》《镍冶炼电解槽岗位操作规程》等晦涩难懂的专业书籍。遇到不懂的术语,他就把问题记在小本子上,第二天追着老师傅刨根问底,直到完全弄懂才罢休。
那些年,他先后写下12本、数十万字的技术笔记,每页都工整地标注着日期、生产工况和技术要点,字里行间还夹杂着汗水浸透的痕迹,而这些笔记陪伴并见证了他的成长。
老师傅们还记得,那个起初连电解槽都不敢靠近的小伙子,后来比谁都能“扛造”:夏天车间温度飙升到40摄氏度,他穿着厚重的胶靴在电解槽之间穿梭巡检,一天捂下来,靴子里都能倒出水;冬天顶着凛冽寒风检修设备,双手冻得红肿开裂,贴上创可贴继续干活。
这份极致的执着让他练就了“火眼金睛”。一次夜班,他路过12号槽时,脚步突然停下——凭借多年的经验,他敏锐地察觉到电解液的流速比平时慢了半拍,颜色也深了些许。“不好,可能是回液流管堵了!”他立刻检查回液流倒液管,果然发现进料管被阳极泥死死堵住,再晚半小时,整批镍板都将因纯度不达标而报废。这场及时的“止损”,让“柴师傅的眼,比仪器还准”的说法在车间里广为流传。
从2006年到2012年,柴国梁先后参与了镍电解三期和四期扩能技术改造工程,全程扎根一线,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,助力金川集团镍产品综合产能达到20万吨/年。(转三版)